這些日子以來,持續進行的是心路基金會紀錄片拍攝。
心路基金會,為智能障礙者所設立的基金會。
這一天,週四,是維也納兒童合唱團的記者會,地點在某一五星級飯店的四樓。
主辦單位邀請心路青年合唱團參加,希望以歌會友,突顯十一月二日當天的慈善演出目的。
心路的青年們期待這一天來臨已經很久了,過去幾星期以來,排練再排練,準備將一首「歡樂年華」呈現給包括維也納合唱團的小朋友以及各報社文藝版記者朋友們的所有來賓。
距離記者會預定開始的時間都已經超過十五分鐘了,到場的記者仍然寥寥無幾,安排的記者桌全是空的,一瓶瓶礦泉水沒有人動過,後面坐著的只有自己的家長和工作人員,似乎大報的記者們對這場記者會興趣缺缺。
主辦單位難掩失望的表情,那麼再等十分鐘會不會人來的多一點呢,他們似乎這麼想。
當問到心路的這些小青年,你們見到維也納合唱團時要說些什麼?
Nice to meet I you too!一位女生開心的回答。
(其實原意應該是,很高興見到你,我真的也很高興見到你,這在他們的心中這是一句多麼有禮貌的話呀!)
繼續等候的同時,心路青年合唱團的兩位可愛的女生A、B決定以接龍遊戲打發無聊時間。
A是腦麻造成的行動不便的成人,B是完全看不出問題的開心的女生,他們一臉認真的開始。
A:開門
B:門窗
A:窗戶
B:戶裡(護理)
(直接跳到面)
A:面孔(B露出不解,A則反覆說,面孔面孔,並指一指自己的面孔)
B:(想了很久)孔…孔…孔…孔劍
(孔劍是什麼呢,我也納悶著)
A:劍…劍術
B:數…數學
A:學…學習
B:習慣
A:罐頭
B:頭上
A:上面…啊…又「面」了…不要用「面」了…頭頂!
B:頂…頂屋
(我不解)
A:屋…屋外
B:屋外…外面
A:你又是「面」啦,我們「面」好多了
B:屋外…外面下雨!
A:雨天
B:天氣好
A:好…好媳婦!
B:婦…父子!
A:子…子宮!
(註:旁邊的同學笑出來,說好噁心喔!)
B:宮…公雞
A:雞婆
B:婆…婆婆
A:婆婆媽媽
B:媽媽睡覺
A:覺…叫醒
B:醒…醒後吃早餐
A:餐點
B:點心
A:心…心情
B:情困
(她是指貧困嗎)
B:困…困難
A:難離
B:啊…什麼?
A:難…男女不分
(註:難變男了)
B:分…分手
A:手…手洗乾淨
B:靜…鏡子
A:什麼?
B:鏡片
A:片…騙人
B:人數,啊,不要,我用好接的…人口
A:口氣
B:氣氛
A:氛…分開
B:開…開…開門
A:開什麼?開懷
B:懷…懷面不下雨
A:啊?是懷耶
B:懷面不下雨…
A:懷面不下雨?那是什麼呀?外面不下雨?我說懷耶!
B:喔…懷…「懷昔不分」
A:(不懂)什麼是「懷惜不分」呀
B:那就「懷惜」好了
A:(再問一次,似乎有點生氣了)「懷惜」是什麼東西呀?
B:(不好意思,尷尬笑)懷…懷寫不分(註:不懂)
A:分…又是分…分數!
B:數‧學‧簡‧單!
A:單…單親
B:親…親肝寶貝(註:從親變成心)
A:背心
B:背心的心…心心知我心!
就算沒記者,這場記者會還是要開始吧,但我卻發現心路青年合唱團完全被冷落了。
當維也納兒童合唱團的小朋友進場的瞬間,一堆記者突然出現了,原來牠們都在門口吃點心喝咖啡,衝進現場,刻嚓刻嚓拍了幾張照片。
某大報的一位女記者提問了一連串白癡無比的問題希望維也納兒童合唱團的指揮謝恩回答。
真是白癡無比,我希望我不在現場,或乾脆一個洞讓我鑽下去。
請問他們練中文歌有沒有特別的困難?
請問他們出外演唱會想家嗎?
請問他們有保姆嗎?
當心路合唱團開始演唱時,這一票來吃吃喝喝的所謂記者的人又馬上離開現場了,把為了這次短暫表演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準備的可愛的小朋友完全當成空氣。
現場又回到原來的冷冷清清。
連主辦人也忘了心路合唱團,連安排謝恩與合唱團指揮黃老師握一下手的機會都沒有,心路青年合唱團真的是被晾在一旁,無人聞問,我的心很痛。
這些青年每一個人應該都蠻失望的,連陪同一起來的家長都感到失望,我知道。
我認為這是一場相當失敗的記者會。
爛斃了。
台灣的記者們,你們為何如此?
我為你們感到可悲。